禅不讲人伦,不重物理,不要国家,象山之学与此全不相干,怎么能说是禅呢? 透过上面两则材料可以清楚地看到,阳明思想有这样一个逻辑关系:孔子思想一以贯之,孟子继承了孔子的思想,象山又继承了孟子的思想,我阳明肯定孟子之学,进而肯定象山之学,沿着这个路线发展,所以得到了孔门真精神。
天下为公不仅是一套理想,也是一套对于君主而言的规范。循此论述,生产知识、解释历史的资源往往是中原文化。

由以上二人的论述可见,先秦儒家观念中的天下已表现为以仁义为基础的文明共同体面相。以列文森为代表的天下秩序论者把古代人无条件地置入天下这个外在框架中,而未注意到天下的观念形态,忽略了这一秩序体系得以产生的内在缘由,故而无法把天下秩序的变异回归到中国人的价值取向、心理认知等精神层面来展开考察。夫上之化下,下之从上,犹泥之在钧,唯甄者之所为。根据黄俊杰的研究,从西周到战国晚期,公和私经历了一个由具体到抽象的过程,并且在抽象化的过程中,‘公‘私概念也取得价值判断之意涵,‘公先于‘私是战国晚期思想家的共识[116]。这类研究可归为中国传统涉外制度研究的范畴。
[100]参看谭凯著,殷守甫译:《肇造区夏:宋代中国与东亚国际秩序的建立》第三章《政权间的共同边界》,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0年版,第116-154页。我们现在需要反思的问题便是:面对中国历史,我们是否只能在国家的框架内审视它?中国古代家-国-天下结构中的国能否对应今天的国家?为什么在国之上还有天下? (一)为政以德:平天下的伦理价值面向 《礼记·礼运》在对家、国、天下进行论述时,明确地展示了三个范畴所包含的不同内容: 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而阳明弟子极少就同一问题反复质疑,且阳明亦极少采纳弟子意见而修正己说,而更多体现了一种宣教布道的色彩。
认为曾子弘毅作为工夫论,是针对学者而发,是曾子穷理工夫的根本,是已洞见仁之本体后方有之言。陈建等即以此批评阳明:信斯言,则曾、思、孟子皆不足以语圣学,而阳明直继孔颜之绝学矣。尧、舜、禹之相授受,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阳明对孟子并未表达出对颜子般的推崇,而是始终带有反思之眼光。
阳明特别强调孟告之辨是义内与义外之别,矛头指向朱子的心理为二之说。面对文中子拟经的质疑,认为《续经》亦未可尽非,且以更觉良工心独苦为之辩护。

道心在阳明看来不仅是天理,也是良知本体,道心者,良知之谓也【2】。阳明同于朱子,解为克除私欲,但包括邹守益、罗近溪在内的一大批弟子,皆主张汉唐之解,反对阳明之说,解为能使自身恢复于礼。阳明讨论三子圣而不知的原因,认同弟子所知分限只到此地位说,提出致知也要各随分限,如此,则孔子所到地位也即其所知分限了。【2】 阳明把亡修改为全与不尽传之说,语义有所缓和,强调颜子与曾子等别在于见道传道之偏全,而非是否见道。
从而内交于其父母焉,要誉于乡党焉,则人心矣。)三是不认可程朱以论性不论气则不备批评孟子,主张气即是性,性即是气,原无性气之可分也的性气相即的一体观。曾子虽能传其脉,然参也鲁,岂能望颜子之素蓄,幸曾子传之子思,子思传之孟子,夫子之道至孟子而一光,然夫子所分付颜子事业,亦竟不复传也。颇为奇怪的是,阳明师徒从未涉及夫子贤于尧舜之论,而阳明后学罗近溪等则对此有正面肯定和精彩发挥。
赞许曾点的狂者气象,体现了率真、自信、洒脱、通达、乐观的心态,是真实的为己之学,是圣人真血脉。阳明对道统人物提出的新诠释,实有与儒学传统共识相矛盾处,如夫子劣于尧舜与夫子贤于尧舜说。

总之,阳明的夫子才力不如尧舜之论及其给出的解释,表明阳明对孔子的态度,确乎不如宋儒之推崇,实与夫子贤于尧舜之儒学共识相冲突。阳明以精一来理解道心人心,认同于程子而批评朱子人心道心说不够精一。
申绪璐认为此颜子没而圣学亡否定的是子贡、子张的外求闻见之学,体现了阳明学内部良知与知识的紧张关系。故所论不免有偏而引发弟子之疑。【2】此显出阳明在如何判定曾子传道工夫上有所矛盾。才有英气,便有圭角,英气甚害事。17 这启示我们可从另一角度思考被刊除语录的原因及其价值。一则来自朱子,即自然需要的饥食渴饮是率性,追求美味放纵口腹则是人心。
故阳明始终以周程之继任者自居,而不自认为是象山继任者。【2】 阳明主二程道心天理、人心人欲说。
其次则是与之相反的佛老之学,不知物理即心,排斥伦理伦常而专求于心。【2】阳明也以精一批评思想不纯而有偏差者,如既主致良知而又求之见闻者,与专门求之见闻者,皆是学未精一而庞杂之表现。
阳明居于良知与知识之辨,常将颜子与子贡比较,其弟子大为发明之,形成回赐之学这一固定表达。从而极滋味之美焉,恣口腹之饕焉,则人心矣。
阳明不反对告子的生之谓性性无善无不善说,同情荀子的性恶论,体现出对性的认识持一种通达开放态度。饥而食,渴而饮,率性之道也。此与阳明四句教所主张的无善无恶心之体相通。14 曾子、孟子虽得其宗,犹为可循可守之学,与颜子所悟微涉有迹。
阳明对孟子的论述可注意者有三:一是重视集义养气之说。阳明关于从《易》看夫子不如尧舜,及曾子中行之禀等看法,皆为《传习录》编者所刊除,或反映了编者已察觉此等说法不利于树立阳明之几圣形象,故删之。
圣人既没,心学晦而人伪行,功利、训诂、记诵、辞章之徒纷沓而起,支离决裂……人心日炽而不复知有道心之微。阳明认为心得正即道心,失而不正即人心,本无(非)二心。
一方面,阳明从孟学这一道统传承的路径认可象山心学。它们从不同角度体现了阳明在不同时期对道统的认识,反映了阳明道统思想的延续性与差异性。
2 王阳明:《王阳明全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第31、206、15、210、71、84、96、13、229、7、52、172、230—231、245、245、127、812、92、210、256、257、253、1176—1177、24、267、22、1168、148、1022、1533页。13 邹守益:《邹守益集》,凤凰出版社,2007年,第357页。阳明道统论有其动态发展历程,其若干出格之论体现了阳明学的理论创新与儒学传统、理学共识之间同异交错的紧张关系:颜子没而圣学亡作为阳明早年未定之说,实质上是对宋儒所揭示的颜孟之别这一道统分判的接续。况且阳明的圣人同质论也忽视了圣人品质的差异性,正如酒与水自然不同,但酒与酒之间确乎存在酒精纯度之别,此即孟子愿学孔子之真意所在。
8 学者认为,我们有理由断定‘颜子没而圣学亡必是阳明在领悟了良知之后才有的道统新论。精一之学是通向圣人之途的必要途径,只有从事精一之学者,才有可能察觉通往圣人之路上的种种工夫缺失,从而矫正与圣学毫厘出入所在,此似暗批朱子学偏离精一之学而自以为是。
无声无臭,至微而显,诚之源也。【2】另一方面,阳明又以精、一为主意与工夫关系,二者本来为一,贯通一体。
朱熹:《四书章句集注》,中华书局,1983年,第199页。【2】 宋儒重视允执厥中的执中之传,视为尧舜心法根本所在。 |